一二三四...

足立拉开冰箱门，把最上层的法棍抬起来清点盒装便利餐食储备。在Teto的默许下，保证家中随时都有新鲜食物的工作自然而然地落到了足立零的头上。应该没有任何一家人会让猫去做这种工作，足立在自己的内部记录里敲上句号，继续去找失踪的第五根法棍。

“磨牙癖又变频繁了吗...？”

通过这短短几周对Teto的观察，足立把自己的饲主和警局的办公仿生人做了一张对比图。最开始是使用弹容量规划模块去记录口香糖的消耗速度。在16小时内，若是发生了使Teto情绪量表左值高于2.2，右值高于2.5的事件时，口香糖的消耗速度会是平时的一倍。

先不提其他的仿生人根本就不会有这种因为情绪影响心理状态导致咀嚼习惯的怪癖，光是仿生人接近人类低水准的情绪波动能被自己小小的行为挑拨这件事就不合理。足立在冰箱贴后找到了Teto留下自己说明吃过宵夜的纸条，总算是弄明白了第五根法棍的去处，而偷吃的犯人因为今天是休息日还缩在房间里面没有动静。

饲主不出来自己也没必要继续装乖，足立合上冰箱门，在沙发上找了个合适的凹陷倒下去。在记录中，Teto就是在这里死死抱着自己的脑袋不放手到半夜，足立被迫以侧躺的姿势陪她看完了三部系统推荐电影合集。

自那之后重音Teto就像是有了一项新爱好，她在足立充电的时候摆弄它的机械关节；在足立趴在餐桌上的时候尝试用提起衣领的方式来还原提起后颈的动作，足立从来没那么感谢过材料厂商在制造自己衣料配件时不留余力的付出，也没想到机生第一次被提溜衣领的原因是被一个未来人当电子宠物。

“Teto小姐，这是做什么？”

“我听说养猫人都会这样来称重。”完全没养过动物的仿生人理直气壮回答。

“现在把脚抬起来，你太高了。”足立有些迷茫的看着天花板，默默把腿部弯曲起来叠到胸前，用双臂环抱保持平衡。好歹她没再执着于让自己喵喵叫了，机器人这样自我安慰。

在耗费了接近三天的时间里，消耗了一位智能机器人的尊严和Teto自己手写稿《仿生人学习如何照顾一只猫记录》手搞出到第6版的代价，足立零终于放弃抵抗面对这个肢体接触上瘾的饲主。

“Teto小姐，你知道其他仿生人不会这样对吧？”

“你指的是什么？被我发现加上外置配件共26kg这件事吗？”

“我指的是Teto小姐月末的体检，那些都写在日历上了。”

足立记得Teto反应过来对话那一刻的情绪量表参数，波动一瞬间达到了人类情绪激动的水准。重音Teto像是反应过来什么，露出一副被丢进工业区化合物垃圾堆里的表情，嘴张到连牙齿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她迅速回到了原本的状态，足立这才得以从一直被紧紧拽着的手上抽离。

“给我忘掉。”

Teto重新整理好自己因为胡闹行为弄乱的发型，不过没有洗手间那台发型护理仪器的辅助，只是在上面又添了几搓碎发。这天Teto消耗的主食分量是平时的140%，于是足立把食物消耗也加入了表格量化。

法式面片，油炸法棍，面包汤，烤面包丁，足立在丰富仿生人味蕾的同时稳定记录着消耗速度。已知Teto小姐的每日食品消耗为1，再乘以当天由足立引发影响情绪的事件数量和情绪量表综合参数，就能得出相对应情绪影响食欲的量。而Teto在塞给零的购物清单里面，往往也会写上拇指饼干，肉干之类的硬质食物。

足立零关上那些记录，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它的算法早就告诉它自己的饲主不可能只是一个仿生人，而明天她就要去体检了，按照先前找到的信息来看，体检内容除了检测身体健康问题，还有现代仿生人的必修课基线测试。它本来打算等到Teto自然醒来顺着明天要做什么的话题摸底。但是都快到11点了，仿生人居然还窝在房间里面，这也很违反常识。

足立从沙发上爬起来悄悄摸到Teto房间门前，这间屋子总是反锁着，而开着门的时候主人往往在里面严阵以待。就在它即将尝试侵入电子锁眼之前，那扇门打开了。鲜艳的红发打散在肩膀上，Teto就这样看着拿着接线口准备撬锁的零。

“我可以解释...”足立零双手夹着破解装置熟练的举起来。

“解释什么？你又想撬我房间门。”看上去正在起床气中的Teto一步步逼近，足立则慢慢往后挪动，它的视觉零件死死锁定着仿生人的眼球，对方那对竖状的瞳孔在下一次呼吸时就变回了圆形，还有一大圈对仿生人来说相当稀有的黑眼圈。

“呃，嗯，因为快到午饭时间了，还有明天你要体检，我来问问你有没有忌口的要求。”足立退到走廊的墙边。

——这下好不容易搭建的关系又要从0开始了。它不由得这样想。直到那颗红色脑袋抵在它胸口的位置，隔着化纤衣料摩擦着那块人造皮肤。

“Teto小姐...？”

闷在衣服里模糊的回应算是回答了，Teto空着的那双手却在零的肚子上挠起来。

“不是.......就算挠我痒痒也不——噗！”

那是来自未来强化人的一击，拳头以不大不小的力度敲在足立零的腹部外壳上，第一击差点让它的AI误以为遭受了攻击，连出气声都一起还原了出来。

“虐待宠物啊——啊？”足立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拍着饲主的背去安抚她。这下总算搞明白了，这个人完全没睡醒，健康检测显示自己的饲主处于完全睡眠不足的状态。它找了个合适的角度，用自己的面部金属去抵住Teto颧弓的位置，利用骨传导把准备播放的猫科呼噜声传递过去。

这样的操作似乎有效果，Teto的挣扎只持续了一小会便和均匀的呼吸声一起陷入睡眠状态。足立准备把她重新塞回房间的时候，Teto那两只原本在锤击自己的手现在就像树懒一样紧紧拽住它的里衣。

现在足立有点不是那么感激自己衣物上材料厂商的付出了。它不得不拖着蹒跚的脚步把饲主往床上搬运，那两只死死不放松的手直接让足立只能坐在床头远远看着自己一直想调查的地方摸不着头脑。

小说相关章节：折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