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从楼宇间探出一边，明亮的光线洒满了熙熙攘攘的大街，街边的阴凉中坐落着一间朴素又十分典雅的小咖啡厅。
窗边坐着一个活泼少女和一个带兜帽的家伙。
红色的萨科塔挥舞着手指，像是滔滔不绝地开心地再想提起一个又一个话题。
“博士，我前两天刚从萨尔贡跑业务回来，你看，等一下……”
“诶！好了，特意给你带的沙漠羽兽！……”
“小乐。”
桌子另一边兜帽男只是双手扣在一起撑起下巴，兜帽的阴影下看不清表情，他从少女坐下以后就没变过动作，仿佛阴冷的一座雕像，与少女的神情形成截然不同的对比。
“我们分手吧”
少女的动作瞬间僵住了。她火红色的瞳孔微微颤抖着。
“博士……我没…听清你……”
“我们分手吧”
也许是屋内灯光的原因，仿佛她头顶的光环都在明明暗暗地闪烁。
往日里总是挂着笑容的蕾缪乐好像不见了。她好像不可置信地再度想要张开嘴，却又犹豫地闭上。她咬了咬下嘴唇，仿佛要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在一场梦中一样，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再度试探地，也许还有回旋的余地……可是，为什么？
“博士……你…是说……分手？”
兜帽里的男人仿佛在硬心地等待她颤颤巍巍地说完。
“是的。分手。”
也许自己真的还没从那场灾异中醒来，育婴圣堂还矗立在城市中央，她想道。她似乎恍惚间朝那边望去，只有湛蓝如洗的碧空。
“为什么……”
桌上的羽兽歪着头，蹦蹦跳跳地在笼中的竿子上走了一圈。低下头梳理自己彩色的羽毛。
与之相反的是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两个人。
蕾缪乐垂下了头，双手在身前交在一起，拄着身下的座椅。像团做错了事的小兽。
“我管柜台为你要了杯热牛奶”
兜帽男顿了顿。
“咖啡太苦了。答应我，喝完好吗”
蕾缪乐只是微微地点点头。她低垂着脑袋，鼻头有些发红。
兜帽男起身，去往柜台结账。
蕾缪乐最终也没鼓起勇气去看他最后一眼。
博士没有回头，在处理完后径直走出了咖啡厅。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博士整理了一下衣服，转身看了一眼咖啡厅，随后走入来来往往的人群里。
……
“小姐，需要什么帮助吗”
一个身穿服务生制服的黎博利轻轻地问道，她担心地皱着眉头，看着趴在桌上抽泣的女孩。
蕾缪乐的眼泪打湿了枕着的衣袖，留下几片深色的殷痕。她在桌上微微摇摇头。身体还随着抽泣声略略颤抖着。

第七厅的枢机今天好像非常不安。这是大家一见到蕾缪安普遍的印象。那个往日雷厉风行的“噤声的蕾缪安”仿佛忧心忡忡，尽管她对同事们的关心都一一回应没事，婉拒了休假的提议，但大家还是担心她出了什么事情。
“小乐，快回消息……”
蕾缪安从中午开始就感到隐隐痛苦，仿佛掉进了一个巨大的空房间，心中空空荡荡的。她担忧地询问小乐是否还好，却是一整个下午直至傍晚都没有回复。
蕾缪安每隔一分钟就看一眼通讯终端，害怕自己一时疏忽错过了小乐的发信。
“小乐……”
傍晚圣城的风很大，冷风吹卷着树叶迎面而来簌簌的声响，却一点没停下蕾缪安的速度。
回到熟悉的房子。
“小乐？”
蕾缪安打开门，只看到红色的少女红肿着眼睛坐在沙发上，面前是一大片用过的纸巾。
“老姐……”
“对不起……老姐”
小乐什么时候……这样哭过呢……蕾缪安想着。伴随而来的是一阵共感巨大的悲伤，仿佛要压倒自己的身体。
她缓缓到蕾缪乐身旁，转坐到沙发上，温柔地让小乐靠在自己的怀里。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可不可以，和姐姐讲讲，发生什么事了呢……”
蕾缪安轻柔地抚摸着怀中少女的头，理顺火红色的头发。
蕾缪乐好像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难过，哇地一声大哭出来，眼泪再度流过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的泪痕。
沙发前的桌上仍然放着那只萨尔贡远道而来的羽兽，蹦蹦跳跳地在竿上来回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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