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赏玉师

出了平原，又闷头赶了半日路，周围的景致像是被谁按下了滤镜切换键——从《塞尔达传说》的明媚草原，陡然切进了《生化危机》的废弃DLC地图。地势一路走低，空气潮湿粘稠，吸进肺里像含了半口化开的果冻。

寂寞沼泽，到了。

按理说，金泰勇和金泰然这对狼神双子属于“限时召唤物”，续航满打满算也就24小时。可眼下都快满48小时了，两人非但没见消散，反而依旧生龙活虎地坐在马背上，连根毛都没虚化。

张正刚想夸两句，座下的马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死活不肯再往前迈一步。其他三匹马也跟着躁动起来，鼻孔喷着白气，蹄子疯狂刨地，差点把白柴掀下去。

“喂喂，前面又没有萝卜坑，你们瞎激动什么！”白柴死死勒住缰绳。

话音未落，沼泽里开始“咕嘟咕嘟”地冒泡，像是有人在底下煮一锅发酵了千年的老坛酸菜。浓雾从腐烂的水草丛中升腾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恶臭瞬间糊了众人满脸。

金泰勇脸色骤变，狼神的敏锐嗅觉此刻成了残酷的刑具：“我靠…这味儿…是酸牛奶还是——尸臭？”

“比这更糟。”金泰然捂着鼻子，声音闷闷的，“是僵尸。而且是一群…对活着的男人有特别浓厚兴趣的僵尸。”

白柴作为正儿八经的犬科侍卫，受到的冲击最为惨烈。只见他整张脸瞬间绿了，舌头耷拉在外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殿下…我申请工伤…这味道比我在粪坑旁边追过的耗子还冲百倍…”

张正虽然有一半狗子血统，此刻也感觉天灵盖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掀开了，满脑子都在自动播放《二泉映月》：“别说了…我鼻子已经开始向大脑递交辞职信了…”

***

当沼泽的淤泥徐徐破开，一具具泡得发胀的尸体缓缓爬出。它们的眼眶里挤满了白胖的蛆虫，在烂肉间进进出出，半张脸都烂得能直接看见颈椎骨了。可偏偏是这种理应死透的东西，胯下那玩意儿却跟打了防腐剂似的屹立不倒，马眼里还滴答滴答地往下淌着某种浑浊腥臭的液体，在惨白的月光下折射出令人作呕的光泽。

“这他妈…”白柴端着鲁格手枪，世界观显然受到了剧烈冲击。

“我想起一首歌儿…”张正一权杖拍飞一只径直抓向他臀部的腐烂爪子，嘴角抽搐——

“死了都要爱。”

更麻烦的是沼泽深处那群僵尸狼人。它们不同于这些没脑子的行尸，眼白浑浊，毛发纠结如拖把，却透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饥渴神智。它们的目标明确得可怕——四个活生生的、散发着年轻雄性荷尔蒙的肉体。

“它们扑上来了！而且专攻下三路！”金泰勇大喊，手中电击棒蓝光大盛。紫电劈入沼泽水面，水体导电的特性瞬间将电流扩散成一片电网。腐烂的僵尸被电得浑身抽搐，却依然执着地伸着爪子往众人裤裆方向抓，嘴里发出“嗬嗬”的渴求声，仿佛那里藏着它们轮回转世的密码。

白柴怒吼着扣动扳机。

作为张正身边最靠谱的侍卫，他的枪法在这种恶劣环境下精准得如同外挂——每一发子弹都旋转着钻入僵尸的眉心，爆出一朵朵灰白相间的脑花，干净利落。

“漂亮！”张正很是欣慰。他挥舞权杖，淡金色的“欲力”光芒如涟漪般荡开，将试图近身的丧尸推开。那些不死族虽然不怕疼，但这件神器释放的某种能量场却像无形的锁链，将它们牢牢禁锢在原地。

金泰然双棒交叉，蓝紫色的电弧织成一面光盾，将溅起的带电污水尽数蒸发：“它们怕电！但不怕脏！而且这些僵尸…好像特别喜欢我们？”

“自信点，把‘好像’去掉。”张正一脚踹开一具抱着他大腿往上蹭的腐尸，“它们就是在馋我们的身子！”

***

镜头往前拨动半日。

千里之外的夜狼族宫殿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巨大的沙盘地图上，一个金色光点正卡在“寂寞沼泽”的标识上，如同一颗嵌进肉里的刺，缓慢却坚定地向着狼国腹地蠕动。

夜狼王黑牙身披玄黄二色的大氅，端坐在白骨堆砌的王座上。他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幽绿的狼眼冷冷扫视着殿下噤若寒蝉的众臣。那眼神分明在说：一群废物，连条半血的狗崽子都拦不住。

“一群饭桶。”

一个阴柔却锋利的声音撕裂了死寂。从阴影中走出一个身着青玉色长袍的年轻男子，面容俊秀，眉眼间却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高傲。腰间悬着一只令人胆寒的布袋，正是夜狼族公认的第一高手——赏玉师青童。

他缓步走到地图前，玉白的指尖点在寂寞沼泽的位置上，指甲几乎要嵌进羊皮里：“连个孩子都拦不住，夜狼族的脸往哪搁？”

青童转过身，单膝向黑牙行礼，语气却没什么敬意，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大王，臣请命。张正那厮欲力开发日趋纯熟，若让他活着走出寂寞沼泽，怕是要直捣王庭了。”

他抬起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厉的锋芒，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臣带一队暗影卫先行出发，在沼泽深处埋伏。那些不死族的恶心东西，多少能消耗他们些体力。最好是让他们直接死在这里——届时臣提着尸体回来交差，也算省事。”

“或者，”他顿了顿，语气里淬着毒，“大王就在这里等好消息吧。等着臣把张正的项上狗头，和那对双胞胎的腰子，一起带回来下酒。”

黑牙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青童拂袖而去，袍角翻飞如展翅的毒蝶。他的自尊心不允许失败，更不允许一群毛头小子践踏夜狼族的威严。

***

夜幕降临时，沼泽里的战斗终于告一段落。

张正突然感到一阵奇异的燥热从脊椎窜上天灵盖。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手掌正在覆上浓密的毛发，指节变粗，指甲化作锋利的犬爪——半狗人形态，再次觉醒了。

“哇哦，”金泰勇吹了声口哨，即使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还不忘调侃，“王子殿下变身后…更性感了。”

“像那种…会咬人的体育生。”金泰然笑着接话，但笑容里藏着一丝落寞。

因为他的身体，开始透明了。

“看来…我们的时间真的到了。”金泰勇看了看自己逐渐虚化的手掌，洒脱地甩了甩头发，“不过这次已经超额完成任务了，够本儿。”

“这几天并肩作战，”金泰然从腰间解下备用的电击棒，塞进张正和白柴手里，“够我们吹一辈子了。拿着，有电棒在手，那些色鬼僵尸和狼人就不敢轻易近身。”

张正握紧电棒，冰冷的金属外壳上还残留着双胞胎的体温。这几天的相处，让他对回去的方法已经有了头绪：一切都是缘于‘欲力’，只要积蓄到某个阈值，再通过白柴这个灵媒，定能再次撕开次元裂缝。而钥匙，正是他自己。

“保重，张正。”金泰勇的身影已淡如晨雾，笑容却依旧明亮，“带着我们的份，好好活下去。还有…”他眨了眨眼，“别被沼泽里那些下体完好的僵尸抓到了，它们对狗男人可是很感兴趣的。”

“滚蛋吧，”张正笑骂，眼眶却有些发热，“下次召唤，记得穿少一点，方便战斗。”

“哈哈，一言为定！”

两道少年身影在月光下渐渐消散，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青草香，和几句若有若无的笑声。

张正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电击棒，望向沼泽深处翻涌的浓雾：“走吧，白柴。没有双胞胎的支援，咱们得靠自己杀出去了。”

“遵命，殿下。”白柴甩了甩耳朵，检查了一下弹匣，“不过说好了…下次再遇到那种下体完好的僵尸，请允许我先瞄准那里开枪。”

“批准了，”张正露出了犬齿，“打准点。”

两人的身影没入雾中。而在前方的腐木阴影里，青童的暗影卫队正如毒蛇般蛰伏，等待着收网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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