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川润子把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四十七分。
高跟鞋在玄关歪歪斜斜地倒了一地，她整个人带着酒气和冬夜的寒意晃进来，脸颊还残留着聚会时被暖气烘出来的潮红。客厅没开主灯，只亮着一盏落地纸灯笼。昏黄的光像寺院长明灯一样，安静得近乎肃杀。
星川高岭跪坐在榻榻米中央，背脊笔直，僧衣的领口松垮垮地敞着，露出锁骨下那道常年被念珠磨出的浅浅红痕。最重要的，是他那双脚：雪白棉袜，一尘不染，足踝纤细却骨节分明，袜口刚好卡在踝骨上方，像一道禁锢的锁环。两只脚并得极拢，脚背绷出漂亮的弧度，灯影落在上面，像白瓷上覆了一层薄霜。润子原本醉醺醺的笑在门口就僵住了。
她太熟悉这个姿势了，高岭只有在极度不悦的时候，才会用最标准的“正座”来等待她，像一尊冷面佛在审判凡人。“……高岭？”她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在酒精作用下软得发黏。男人抬眼。
那双素来清冷的眼在灯下显得极黑，像两口深井。
他只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却让润子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立起来。“润子，今晚你不检点。”六个字，像寺钟敲在冬夜里，余音冷得刺骨。润子下意识把包抱在胸前，想用惯常的撒娇蒙混过关：“没有啦……就是公司聚会，大家都喝多了，我……”她往前蹭了半步，高岭却只微微一抬眼。
那眼神没有怒意，却带着僧人特有的、让人无处遁形的洞悉。
润子膝盖一软，扑通一声在玄关跪了下去，丝袜蹭着地板发出细碎的声响。她这才发现自己连拖鞋都没换，脚上的黑丝因为聚会时洒到的红酒，有一块暗色污渍，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高岭没有叫她起来。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终于肯低头认罪的信徒。半晌，他才再次开口，声音低而缓，像在念经，又像在宣判：“在你再次用那种眼神看别的男人之前，
先记住你丈夫的身体。”润子猛地抬头，心脏狠狠撞了一下胸口。
“那种眼神”——他果然看见了。
聚会时，新来的年轻部长给她倒酒，她喝得有点多，笑着接过酒杯时，大概……大概眼神确实太软，太亮，甚至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爱慕。
她以为只是几秒钟的失神，可高岭看见了。
他总是能看见。“高岭，我没有……我真的只是……”“脱鞋。”他打断她，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压。润子抖了一下，手指发颤地去解高跟鞋的搭扣。鞋子落地时发出清脆的“哒”一声，像敲响了今晚惩戒的钟。
她赤着被黑丝包裹的脚，膝行着爬到高岭面前，额头几乎要贴上榻榻米。高岭垂眼看她，雪白僧袜包裹的脚尖轻轻抬起，足尖点了点她鼻尖。
袜子带着他常年的檀香与体温，干净，却又带着一丝刚从木屐里褪出来的微潮热气。
润子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抬头。”
她听话地仰起脸，眼眶通红。高岭的声音终于染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的沙哑：“今晚，你要用你的眼睛、鼻子、舌头、身体……
把你丈夫的每一寸都刻进骨头里。
刻到你下次再敢对别人露出那种眼神时，
会疼。”他停顿了一下，僧袍下摆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雪地里被风掀起的波澜。
然后，他轻轻舒展开并拢的双膝，把雪白袜底完全展现在润子眼前，足弓绷出优雅又危险的弧度。“从脚开始。”润子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却再没有半句解释。
她俯下身，像最虔诚的信徒，额头抵在高岭的脚背，嘴唇颤抖着吻上那层纯白的棉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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