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早晨。
浴室的水汽氤氲，灯光是柔和的橘色。大理石浴缸里热水轻轻泛着波纹，汐汐已经先一步坐进去，白皙的肩膀露出水面，发梢湿漉漉地垂在胸前。看到凌雪走进来，他微笑着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水温刚刚好哦，快进来。早上泡澡真舒服呢。”
凌雪脱下衣服，动作一如既往地利落干净，却在坐进水中时露出一丝难得的迟疑。但很快，他就顺从地挨着汐汐坐下，两人肩膀贴在一起，水面轻轻晃动，波光倒映在墙上。
“舒服吧？”汐汐靠过来，头轻轻靠在凌雪肩上，“你肩膀真的很宽……靠着很安心。”
凌雪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你是不是说过一百遍了？”
“还会说一万遍的。”汐汐嘟了嘟嘴，“你每天都值得我夸一次。”
水汽包裹着两人，仿佛隔绝了整个世界的喧嚣。凌雪的手绕到汐汐背后，轻轻搂住他。两人的身体在水中贴得紧紧的，心跳仿佛也在一点点同步。
“汐汐，”凌雪低声说，“如果有一天，我们都变老了……你还愿意和我这样泡澡吗？”
“当然愿意啊，”汐汐一边说，一边轻轻搓着凌雪的手臂，“那时候你说不定会变成白发老爷爷，然后我就变成白发老婆婆。”
“我们明明都是男的。”
“那就两位白发老先生一起泡澡。”汐汐眨了眨眼，笑得像只狐狸，“反正我们是恋人，对吧？”
凌雪笑了，笑得有点傻。他靠过去，轻轻吻了一下汐汐的额头。水声轻轻响着，像是一首温柔的摇篮曲。
“你刚才说的话我录下来了。”汐汐忽然冒出一句。
“……你说什么？”
“开玩笑啦～”汐汐坏笑着抱住他，“不过……我真的想把现在这种感觉保存起来。不只是视频，声音也好，气味也好，哪怕是我们泡过澡的毛巾……都想保存起来。”
“你啊……”凌雪轻轻敲了一下他脑门，“真是个不得了的家伙。”
“我知道啊。”汐汐笑着搂得更紧，“可你还是爱我，对吧？”
“……嗯。”
“再说一遍。”
“我爱你，汐汐。”

热水的余温还残留在肌肤上，两人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进厨房。灶台上小火热着前一天汐汐做的牛肉咖喱，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凌雪利落地舀饭、盛咖喱，动作干净又娴熟。
“好啦，可以吃了。”他把盘子放到桌上，又坐到对面的位置。
汐汐换上了柔软的家居裙，仍然湿着发梢，双眼却早已移不开凌雪的身影。吊带背心勾勒出凌雪健美却不夸张的肩膀曲线，海豚裤贴在大腿上，露出的腰部线条在灯光下泛着淡淡水汽。
“凌雪……”汐汐舀了一口咖喱饭，却没有送进嘴里，只是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你的腰身啊……我真的，看多久都看不腻。”
凌雪被盯得一愣，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自己那截腰线。
“不是说吃饭吗？你干嘛一脸色眯眯的样子？”
汐汐咯咯笑着撑着脸，“我色眯眯看自己的恋人不行吗？你穿这样……对我来说就是满满的诱惑。”
凌雪偏过头，不知是被热还是被说得脸红了一点，“我都习惯了啊……你每天都看啊。”
“但每次都觉得是新的一天的幸福。”汐汐放下勺子，撑着桌沿探过身去，脸颊靠近凌雪的，“你知道吗，每次你穿着这个吊带和短裤从浴室出来，我都有种‘啊，我太幸福了’的感觉。”
“……你再说我饭都吃不下了。”凌雪小声嘟囔，却没有退开。
汐汐眼中泛着笑意，轻轻点了点凌雪的腰窝：“可我偏要说啊。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其实也很在意自己好不好看对吧？”
凌雪不语，嘴角却默默扬起一丝。
“你啊，明明偶尔也会偷偷照镜子，对着自己的背肌和腰线看好几眼——我都看到了。”
“……你在偷窥？”
“我是欣赏。”汐汐得意洋洋地拿起勺子，又开始吃饭，“因为我的恋人太好看了嘛～不看白不看。”
凌雪无奈地笑了，“那我少吃点，维持腰身不走样。”
“不行，多吃点！”汐汐举起勺子，像是为他加油，“不然我就得考虑‘奖惩机制’了。”
“你是说惩罚性亲吻吗？”
“也可以有奖励性亲吻。”
两人相视而笑，气氛甜得像蜂蜜一样醇厚温暖。窗外城市的阳光明媚，屋里只有咖喱的香味与餐具轻碰的声音，而在这之中，是两个彼此凝望的眼神，以及一顿朴素却格外幸福的早餐。

深夜，房间里只剩下台灯微弱的暖光。凌雪窝在沙发里，身上还穿着没换下来的吊带背心和运动短裤。几天连续拍摄和剪辑让他身心俱疲，而汐汐正坐在他腿边，轻轻帮他捏着肩膀。
“你最近真的太辛苦了，”汐汐温柔地说，“今晚早点睡吧？”
凌雪“嗯”了一声，闭着眼睛感受指尖的按压。但某种情绪，却像没法关掉的低鸣一样，在脑中回响着。
他缓缓睁眼，盯着眼前这张温柔的脸，忽然低声说：
“汐汐……”
“嗯？”汐汐凑近了些，脸几乎贴着他。
“我能……偶尔也试一次，做攻吗？”
汐汐愣了一下。不是因为排斥，而是这个问题，出自一向温顺、习惯顺从的凌雪口中，让他微微吃惊。
“你、你说真的？”他小声确认，眼里带着点小动物一样的困惑和羞涩。
凌雪耳根红了，偏开头：“我不是要翻盘……就是……最近有点，躁得难受，而且……我也想试试，让你顺着我。”
汐汐咬住嘴唇，脸红得像熟透的桃子。他轻轻点头，嗓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好啊……你想要我怎么做？”
凌雪这才敢看向他，眼里闪着压抑又认真的一点光：“就像你平常对我一样就行……撒娇也好、黏人也好……我想看你，也变得有点脆弱。”
汐汐像泄了气的兔子一样软倒进他怀里，小声嘀咕：“明明你平时就已经好帅了……现在还想把我吃干抹净……真是坏心眼……”
“那你要小心了。”凌雪笑着低声说，终于露出一点久违的主导姿态，把汐汐紧紧搂进怀里，“黑猫，今晚也想撒点野。”

屋内灯光调暗了，只剩床头那一盏柔黄的壁灯。汐汐像往常一样穿着他喜欢的白色吊带裙睡衣，乖乖地坐在床沿，手指绕着裙边，眼神却止不住地飘向不远处正脱着背心的凌雪。
“你……你真的想做这件事啊？”汐汐小声问，嗓音轻到像羽毛扫过。
凌雪背对着他，手指勾着短裤的边，似乎顿了顿，然后转头，一边走过来一边笑着说：“已经反悔的话，现在也来不及了。”
说是笑着，却明显看得出他的不安。他眼里有火，但那火光中也夹杂着紧张——他从不是喜欢主导的人，可这晚，他下定了决心。
他坐到床边，看着汐汐低着头，那露出颈侧的锁骨和发烧的耳尖，像是乖乖任人采摘的花朵。
“汐汐。”凌雪轻轻唤他。
“……嗯。”汐汐轻轻抬头，脸颊已经染红，他伸出手揽住凌雪的脖子，贴着他的耳朵喃喃地说：“要温柔点……因为我从来没有当过这个位置……”
“其实我也没当过现在这个位置。”凌雪苦笑，“我们两个到底谁比较笨蛋啊。”
话还没说完，汐汐就轻轻笑出声。他转头吻了凌雪的脸颊，然后轻轻闭上眼，把身子交给了他。
凌雪吻住汐汐的时候，手还微微发抖。他不像汐汐那样练过伪声，也没那么多可爱的技巧，他的吻带着真实的热度，带着想占有、想保护、也想藏进对方身体里的渴望。
“我会慢慢来。”他低声承诺着，手掌滑过汐汐的腰际，“不会让你害怕的。”
而汐汐轻轻地点头，拉着凌雪的手贴在自己心口上：“人家交给你了……今晚，只是你的。”
那晚，他们都不够熟练，动作里时不时夹着“等一下”“我太紧张了”这样的话语。但那种探索彼此身体与心意的过程，比任何完美的动作都更动人。
没有人真的扮演谁。
那只是他们在这段关系里，交换一次身份与重量。凌雪不再是一直包容的港湾，而汐汐也不再是那个总是缠着他要抱抱的小兔子。他们彼此拥抱着，轻轻试着说出一句：“原来你也想让我依靠啊。”

夜已经很深了。
窗外只有偶尔飘过的车灯光影，照进屋内，勾勒出床上交缠的两道身影。被褥微微凌乱，空气中还有些潮湿的暖气味。汐汐抱着凌雪的胸口，两人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躺着，像是在听彼此的心跳。
汐汐先轻轻动了一下，伸手把凌雪的胳膊抱紧了些，小声嘟囔：“我觉得……你其实很温柔。”
凌雪轻笑了一声，声音有点哑，像刚刚才喘匀气的样子。他把下巴抵在汐汐头上，问：“哪里温柔？”
“就是……每次进去一点都会问我‘还好吗’……那时候的声音也好温柔。”汐汐小声说着，脸埋进凌雪胸前，声音闷闷的，“而且……你亲我脖子那边的时候，好像在安慰我一样。”
“我是真的怕弄疼你。”凌雪叹了口气，又有些自嘲地笑，“毕竟第一次是我在上面……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喜欢。”汐汐没犹豫地回答，耳尖都红了，“不是说非要哪一边才好，我就是……觉得你那样，好帅，好认真。”
他抬起头，睫毛还带着汗珠，眼神却清澈得像夜里的水面。“我平常总是缠着你撒娇，有点得寸进尺吧……但是今天我才发现，我真的也喜欢你这样……稍微有点主动的你。”
凌雪耳根发烫，偏头避开了他的视线：“你再说我真的要睡了。”
“哎——不要。”汐汐一下搂住他，“刚刚明明是你一脸认真地说‘今晚让我来’，现在又装酷逃避。”
“……我害羞嘛。”凌雪叹气，终于露出那点不常见的、笨拙的撒娇模样，像是露出肚皮的黑猫，“我不是你那种天生可爱体质。”
“谁说的？”汐汐贴着他亲了一口，像小兔子一样蹭了蹭，“你是我专属的，可爱又性感的凌雪。”
他声音轻轻地，说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却毫无防备。
凌雪没再回答，只是用力地把汐汐抱进怀里。他没有说出口的心情，在这个深夜只化作动作传达。
那一刻，谁攻谁受，好像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们之间的心意，就像此刻彼此胸前交叠的心跳，一样真实，一样温暖。

隔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照在被褥上一片柔软的凌乱中。两人都还懒洋洋地窝在床上，没打算起身。
汐汐裹着被子半坐着，一边伸懒腰一边小声抱怨：“好累哦……昨天果然是太放纵了……”
凌雪撑着脑袋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捉弄的笑。他突然低下头，像是在认真观察什么，视线从汐汐的胸前一路往下扫。
汐汐注意到他的目光，脸红了：“你、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啦……”
凌雪没说话，只是继续往下扫视，最后视线停在某个地方。然后慢条斯理地、不怀好意似的说了句：
“……嗯，果然还是我比较大。”
汐汐一愣，立刻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脸“唰”地红到耳根，瞪了他一眼：“凌雪你、你怎么突然讲这个啊——！”
“有问题吗？”凌雪像个大尾巴狼一样靠过去，还一脸理直气壮，“昨天不是你说我‘很帅’的吗？我只是实事求是地补充一个细节而已。”
“哼，我……我也没小到哪里去吧！”汐汐炸毛了，小声嘟囔，“又不是比这个就能赢我……”
“是吗？”凌雪挑眉，一副调皮地想继续拱火的样子，“那要不——现在就比一比大小？”
“不要啦！”汐汐立刻用被子把自己整个卷起来，声音从里面传来，“又不是小学生比谁尿得远……”
“但你反应也太快了吧。”凌雪一边笑着一边拽他被子，“该不会你自己也觉得输了所以不敢比了？”
“我、我才没有！”汐汐抗议，“你根本就是想看我害羞吧！”
“被你发现啦。”凌雪坦然承认，然后伸手把他从被子里捞出来，“但我看你害羞的样子真的太可爱了，我戒不掉。”
汐汐被他抱在怀里，耳朵红得快要冒烟，但还是忍不住小声笑了出来。
“你啊……真是越来越坏了。”
“那也是你带坏的。”凌雪把头埋进他肩颈，轻轻蹭了蹭，“以前我多正经啊，结果现在都跟你一起比大小了。”
“唔……那我也没亏啦。”汐汐抱紧他，“我们都被彼此宠坏了。”
两人相视一笑，在晨光中靠得更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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