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尔希。”

你抓住了她的手，实质的温度让你在深夜中确定她并非在梦中而是在眼前。她的手指们，她们曾经触碰过多少人，为谁执刀，为谁缝线，又沾过多少血，上次擦去某人的眼泪，又是什么时候？

也是这双手在你睡去时替你盖上衣服，把处理不完的文件从你手中拿走，会系上围裙，为你做生日祝贺的蛋糕。

你想问她会不会为你现在所想落泪，可比起她的眼泪，你更想看她笑起来的样子。

为什么呢，她好像恨你，她说她愤怒，她想要报复，她看你的眼神像她的人生那么复杂。

那时你有很多问题想问她，她说自己无所不知，却什么也不愿意告诉你。你想了解她的愤怒究竟来自什么，她却只会冷眼看着你，说些让你不理解的话。

那不要说话了。你与那双无机物般的眼睛未曾如此近过，你第一次触到她时感到她在颤抖。

Kal'tsit，Ama10，凯尔希。

你给予她的事物那么少又那么多，圈住她你才意识到这甚至是你们第一个正式的拥抱。

“不要这么做。”

她拒绝想推开你，你却笑了，你想，你要给她些其他的什么，在她身上，在她心里。

你是这个世上她最难忘也最重要的人，生命，意义，理想，太多虚无或实际的东西，纷乱的迷宫绕线，源头是你，终点也是你。

“为什么不可以？”

“我们不是那种……”

“那我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告诉我，你把我看作什么？”

你伸手去触碰她身体裸露的黑色结晶，哪怕知道你生来属于不会感染的物种，她也还是惊恐了一瞬。

“凯尔希，对不起。”

你道歉的同时指节嵌进她的身体，冰冷拒绝的意味还是很浓，她想咬下又收回抵上你舌尖的齿，你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你总猜不到。

你知道接吻以及更进一步，这些事她没和谁做过。她执着于一些更宏大的目标，想成为托举这片大地未来的存在，你只希望，那个未来里有她。

你与她同样纯白的发丝落在她肩头，同样触及她皮肤的，还有你的泪水。现在你知道了，她最后一个为之擦去泪水的对象就是你。

“……博士？”

“凯尔希，我很脆弱，”你的脑中闪过很多碎片，“我不想……你不要去毁掉你自己，留在我身边。”

你对她提出了自私至极的要求。你要利用她的偏袒与温柔。

藏在似乎失去快乐情绪的外壳之下的凯尔希，你想留住她的全部的凯尔希。

“我只是想确认你在这里。”

“我从未离开，博士。”

她眉毛拧得很紧，你又想哭了。多么熟悉的表情，你以为你一直会，扭头就能看到，在她明明自己也忙到此时，却像只有你操劳一样的很多个深夜。

她的短发盖不住脖颈，你顺着下颚线轮廓吻下去，不属于那个拥有共感的种族，你却从她的顺从中体味到了，她领悟了你的情绪。

你与她十指交握，指甲恨不得刺破她的皮肤组织，扎进血肉里。能不能永远这样包容我，你想。

前提是她还在你的身边。

你在她身体上指尖游走，想牵引她跳一支深夜里秘密的舞。

“我来不及教会你，很多东西，但这个……”

她的呼吸节拍乱了。

“我要你记住，我教会你。”

你贪婪地想给她留下更多不可磨灭的记忆，你也想与她共同经历这样的，不该有却发生了的事情。

“呼吸，凯尔希，你可以模仿我的节奏。”

你想起有人说凯尔希对你母性泛滥，你想起曾几何时连话都不会说的造物，还只拥有Ama10这个编号的她。

罗德岛的这件外套口袋很深，她没有机会看到你在里面放了什么，是她的手术刀。

锐利的刺破指尖的痛让你隐隐约约有些兴奋，梦境里不会痛的，不是吗？太好了。

唇被你抹上血色，她总不愿意让你受伤，可如果这是你的心愿？

你制造了更多皮肤的裂缝，滴落的，涂抹的，她受不了如此又被你强迫着搓着她的唇舌隔断她说话的功能让她咽下，连牙齿也被你染上颜色。

这下我们也算，血肉相连了。

“够了，博士，我不知道你……你得处理伤口。”

你只是无视伤口的痛感看着她擦拭身上的血。

“一小时，凯尔希。”

你像以往被她催促休息时一样，给出时间区间。

“借给我一小时……让我任性一次。”

现在的你讨厌看到看到她这身熟悉的衣服。你将她的腕表解下，时间数字的意义在她的人生中无限渺小，可度过的每个分秒都是实实在在的经历。

你又哭了，你其实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而哭，过往的平凡碎片回忆似乎已经长在你的身体中，找不到出口，血与泪就这样落下。

你甚至没有得到属于她自己的一滴血。

你终于知道握住手臂的哪一寸可以紧紧环抱住她，你带着复杂心绪，咬在她裸露的肩膀，很用力，刺穿了她，吮吸着伤口。

唇舌逐渐下移，她的喘息逐渐明显。

绝对不会露出的身体部位被你用舌尖勾勒。无法避免的生理反应，你埋在离她心脏最近的位置，你强迫她以赤裸的形态面对你，像你们最开始的模样。

你联想到了她给你做的生日蛋糕奶油在舌尖化开，紧贴着的她被你挑起升温，你的手指扣住她的手腕，试图制造镣铐。

抬头看她时已经是超出你幻想的表情，再次接吻，她似乎有些受到影响，抵抗心消退，你的心情终于稍微好了些。

你伸手触碰菲林的耳朵，她无可抑制地抖了抖，外壳被你一点点敲开孔注入新的记忆，某种情愫再次在你心中被点燃。

你没有预兆地便将手下移，果然是有些阻塞的触感，不过不影响你，只是能体会到她在你指尖下的各种反应，就已经足够，抬起你下一步的兴致。

“凯尔希，你……”

分开唇她皱紧眉，头往旁边撇，似乎不愿面对你，或者不愿意面对这个状态下的自己。

你继续亲她，额头脸颊，锁骨肩膀。手上触感有点潮湿了，你找到那处作为医生的她想必无比熟悉的生理结构，碾磨，成功再次开启她禁闭牙关，听到短促的惊喘。

“凯尔希，这是我给你的。”

你没有减缓力度，在做一场耐受度的实验。

你继续探索，试探着没入一个指节，缓慢地推进，很好，放松，呼吸，你提醒她。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茫然，你吻了她的睫毛，告诉，她可以闭眼，虽然我想你看着我。

接下来你好像自己也变成了实验对象，没有精确流程没有精密仪器只有最本能想触及的想感受的，从未见过的她由你创造，心跳很快，如果她听到大概会要求你坐下让她拿出听诊器。

“……够了，博士。”

在有水声进入你们耳廓后她不住向后仰头，身体的反应让你明白刚刚你送给了她什么，烟花也在你的大脑炸开，你不管不顾将第二根手指也直接并入两个指节。

不够，你还想给她更多，多到足够让她在漫长的余生里也无法抛下，虽然你知道她根本就不可能抛下。

一小时只是嘴上说说，这种说辞，过往那些深夜已经重复过很多次了。

不知道秒针走了几格后你蹭着她的脸，有水渍，谁的眼泪？分不清楚。

“明年，再给我做一次生日蛋糕吧。”

你的头好痛，是因为失血吗？伤口处不处理的，无所谓了，晕眩击沉了你。

你被摇醒了，发现自己趴在办公桌。跟记忆里相比，让人感慨成长真是不可逆之旅的小兔子，担忧地看着你。

“博士，已经是早上了。”

……原来还是梦吗？

明明你已经感到了疼痛，那也是梦吗。

头痛——又是疼痛，到底现在是梦，还是那一段时间才是梦？

你拉开抽屉，看到了那块被你放进去的腕表。

秒针继续不疲倦走动，你也无法停摆。

“再见。”

你很小声地对着空气说，某种并非生理的痛感刺着你，你知道的，你们会有下次见面。

只是要循规蹈矩地继续跟着时间走过。没关系，没关系。这次轮到你来见证她醒来了。

或许……你也可以学着，为她做一次生日蛋糕。

庆祝你们在未来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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