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清，”王弗谖问，“删掉照片，你还会和我说话吗？”

“如果你没弄疼过我。”我回答。

“我知道错了。”

“哦。”我说，“我原谅你。”

“周清！”她捉我的手，“那你亲我一口好不好。”

“不行，我们只是同学。”

“朋友呢，抱一下。”

“王弗谖。”我皱起眉，“你做了那种事，还写这么恶心人的日记，我不报警都算好的了，烦不烦人。”

王弗谖很温柔的纯黑色眼睛，好像被灰吃掉了，蒙上一层淡淡的腐败。脸色惨白，好像入冬后的阴天，一张湿淋淋的破布。她本来就长得乖，小小的身子颤抖着，做出要哭的样子。

我还是抱了她。

本来，今天是某人约我出来，说要把过去的事情说个明白。现在，那个邀请者头埋在我的胸里，一直哭一直哭，我小心地抚摸着她的脑袋，说“不哭啊，不哭啊。”这样哄小孩的话。

王弗谖哭了一会儿，忽然抬头，朝左边打了个喷嚏。抽嗒两下，又把脸朝我的胸上埋。我把被子拉过来，盖住她。

有节奏的哭泣声像首伤心的曲子。酒店的玻璃窗外，时时有叛逆青年抛入鬼火引擎轰鸣的声音；窗内倒温馨许多，整体采取橘棕的色调，灯也不张扬，小小的一颗圆球，贴在天花板上。哭着哭着，王弗谖又硬了，那根火热的东西正好压在我的那地方，每哭一声都要蹭一下，带来痒和轻微快感。我感到这实在是荒诞莫名。

我的人生本就荒诞不经。或者，对我来说，普通人眼里理所应当的事，才是真正不正常的。

酒店是王弗谖订的，不花我的钱。姐姐和同学旅游去了，我住的房子里没有值得挂念的人。陪她其实对我也有好处，我害怕孤独，因此，即使强暴者以一个可笑的名义邀请我去酒店开房，也还是选择了同意。也许姐姐说得对，我就是个天生的骚货，活该被操。

抚慰着身上的小姑娘，想起我和她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心里诡异的感受更加强烈了。
过去，我也困惑过，为什么我们能成为朋友，现在看来，我们不过是一丘之貉，甚至说，她才是更有病的那个。再有病一点去想，现在的处境是把解剖刀，人类把心藏起来，才能显得正常，剖开了，各自生着各自的霉斑。

王弗谖的哭声忽然变得很怪，像忍耐。她扭动腰，那个东西一鼓一鼓的，隔着两层布料磨蹭我的那个东西。它们有点害羞，不想打照面。我的那个东西是主导，没有快感没有水；王弗谖那边喷出很多东西，裤子一片湿热。

我恶心得想推开王弗谖，接着笑了。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被暗恋对象强奸后，对姐姐发烧，然后暗恋对象跳楼了。最后在酒店里安慰强奸犯，强奸犯哭着哭着射了精。这样的剧情，放在小说里也是要被人骂神经病的。

可惜命运是个死扑街，我打了一万个差评，也没收到任何回复。活该你无人问津。

这样想着，我笑得更大声了。

王弗谖可怜兮兮的哭声，为尖锐的笑声挤压着，自杀了。

好像也知道害羞，她在我的怀里埋的更深。精液那种酸味为温度烘热，夹杂着柠檬糖的味道飘进鼻子，翻起胃中的呕吐感。

“行了行了，先洗澡。”我本来还想说商量正事，害怕王弗谖又哭。

她不理我，我只好试着抱她起来。抱不动。

掀开被子，一股冷风摩得两人都一机灵，王弗谖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我的怀抱，又撒娇说想一起洗澡。

我对厕所有点阴影，拒绝了王弗谖。我们先后洗完澡，穿的还是自己的衣服。

头发湿漉漉的，几缕挠得脸上痒。我把它们撩开，看向左侧，不知何时换上新裤子的王弗谖又硬了，顶得牛仔裤凸起。我真的有点无语了。

感受到我的目光，她起身，背对我坐在床沿，试图用双手把那儿按下去。

“找我来干嘛，”我问，“那个本子我看了，我没勾引过你，是你强奸我。你也不用补偿，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眨眨眼，心里有点难受。

“哦，那再见吧。”王弗谖说。

她冲出了门。

我也站起来，检查随身物品，总共一串门钥匙。衣服就是黑长裤，黑衬衣。胸把衬衣撑了起来，衣品因此看上去还可以。

王弗谖也真是的，连房卡也不知道拔。

脚步声在酒店长长的走廊中回荡，在寂静无声的大厅中回荡，我去退房。

那个白天总是微笑服务的前台正在补粉，用人造物填充岁月写的沟壑，脸上呈现出一种没有生机的白色。听见要退房，从上到下扫了我一眼，没说什么就接过了房卡。

“吵架了？”

正当我准备转身的时候，前台忽然问。

“算是吧。”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笑了笑，颇感慨地说：“没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

走出大厅，才发现外边正在落雨，劈头盖脸地砸下来，雨声好像煮沸了般汹涌，一条一条的水线从还带有酒店洗发水气味的发丝里爬出，向脸，向身躯，向打抖的双腿进攻。在这样的雨里，即使是有雨披、雨伞的行人，也成为失去优雅的“跑人”，迈开腿向水泥堡垒逃亡。

我的内心十分平静，漫步雨中，有点奇怪，为什么雨会有温度。很微弱狡猾的温度，像鱼在冷雨流中游动，面皮已因暗冷的麻木的感官捉了好久，才知道它们是自我眼中流出的。

一片叶子，被雨活生生从树枝上揪下来，落入沿马路边沿流淌的污水中，随它们跌入下水道，忘记惨叫。

姐姐在房子里等我。

因为大雨洗刷了兴致，周子涵带着几个狐朋狗友，打算先找个地方歇脚，没成想看见个漂亮女孩带着妹妹开房。当场无法笑，勉强和其他人告了别，黑着脸回到家。

周子涵只穿了睡衣，立起来，黑影子遮住我，双手一拉就滑下来。

门还没关，我朝外边逃。

她揪住我的领子，使劲一拉，单手搂住，伸出脚将家门踢上。轰的一声，所有雨的感受、冷的感受和伤心的感受都被割开。临近的是血亲的温度、气味，从记忆复活的恐惧。姐姐开始脱我的衣服，我一边蹬踢一边惊叫，问她要干嘛？

“洗澡啊，惊叫什么。出去也不说，下雨也不打伞。别动！再动打屁股了！”周子涵叹了口气。

被她强逼着一起洗完澡的时候，我忽然觉得特别伤心。其实，王弗谖对我做的事根本不算什么，至少在我心里不算什么。我喜欢两人待在一起，敞开心扉，谈天说地。我伤心的是这样的情形再也不会发生了。想到这里，我心脏里的东西开始倒流，伴随淋浴头喷出拍暖连绵的水，溺亡在一圆小小的地漏里。热水让人更强烈地感受到，鼻尖是凉的。姐姐硬起来，碰到了我的屁股。我哭了。

周子涵一路硬挺着打理我，帮我吹头发，擦水，穿衣服。直到被抱上床，她才开口安慰哭泣的我：

“分手了？”

“呜不，呃，不是。”

为什么你们都这样想！我们不是！我不是！我没有！

“你...”姐姐有点犹豫。

“你的处是她破的吗？”

雷声突显。

我好像昏昏沉沉的阿Q被一把寒刃划开脖子，又惊又痛，恐惧插入情绪的中间，再多的伤心也只挤扁，贴在心脏的肉壁上。我惊恐地在姐姐的头和龟头间扫动，那张担忧柔软的脸，与那颗狰狞乌黑的肉。这两样物品，一个吞入喉咙，一个吞入阴道，堵得严严实实，无法向外界传出任何东西。

短时间的沉寂后，姐姐摸了摸我，关上灯。

“姐...”感觉她贴上来，我拢紧背，声音沙哑。

“睡觉，睡一觉就不伤心了。”她给我温暖的怀抱。

周子涵的那根肉硬了。我等到它软下去才睡着。除了它，今晚的姐姐真的像姐姐一样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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