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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萨斯从未有过皇帝

[db:作者] 2026-10-02 10:57 p站小说 43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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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开。”
“抱歉,什么?”
“我说,叫人过来把它挖开!”
费奥多尔指着那块无字的,小小的墓碑,嘴唇微微颤动着。他背过身去,快步走开,没有回头再看。维多看着小皇帝犹疑的背影,跟了上去。
“……陛下!你必须知道,无论你想证明什么,那只会是……只能是赝品。您必须坚信,乌萨斯从未有过所谓皇女,先皇也没有过其他的孩子,否则我们做的一切都会……”
“维多,维多。”
费奥多尔没有回头。
“……我知道,你忠心一片,但是……别让我再说一遍了。就只是,为我打开它吧。”
年轻的皇帝低下头去,没有回看那矮矮的坟墓,也没有再往前踏一步。维特眉头紧皱,最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挥一挥手,身旁的人便上前掘开了那松软的土层。棺材埋的不深,几乎一铲下去就能触及到它的棺盖,这小小的,几乎没什么重量的棺材,甚至都不需要两个人来抬。
侍从们拂去棺材表面的尘土,缓缓抬起盖子,在那小到仅能容得下一只宠物或是一个婴儿的棺材里……什么都没有,尸骨,遗物,没有,什么都没有。
“陛下……”
维多看着费奥多尔面带愁容,走上前去,跪在那小小的棺材前,不断地摩挲着,摩挲着,直到一个几乎被磨灭在沙土中的刻痕,一串昭示着这棺材主人的名字,被他的手感知到。
纳斯塔霞。
纳斯塔霞·弗拉基米诺夫娜·拉齐萨拉。
姐姐。
“陛下,那不可能是真的,您必须得……”
“我知道,维多。不用再说了。”
费奥多尔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尘土,目光注视着那空空的小方盒。
“把它埋回去。维多……带我走吧,回宫里去。”
“……我明白了。”
费奥多尔低着头,把表情埋在阴影之中,匆匆走进了树林。他低着头,沉默不语,直到回到自己的住处,也没有跟任何人说上哪怕一句话,只是沉思着,沉思着。

布列斯克,远北明珠。
“您没有必要参与对女大公的问责。”
内卫跟在皇帝身后,呼吸声在空旷的大厅内回响,清晰可闻。费奥多尔只是大步向前走去,没有半分迟疑。
“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您去做。”
费奥多尔忽略了内卫的话,好像他们只是身后可有可无的雾气。他推开厚重的大门,踏入了屋内浓重的黑雾,向着叶莉莎女大公走去。
女大公没有回头,只是看着桌上摊开的乌萨斯地图,喃喃低语着。
“……您又在提醒着我什么呢。”
“叶莉莎,叶莉萨维塔·康斯坦丁诺夫娜。”
“乌萨斯的皇帝,我亲爱的费佳……有什么事要你亲自到我这远北来?看看你对我的称呼,难道你忘了我的姓,那个与你同源的姓氏?”
“我需要一个解释。”
费奥多尔在内卫的环绕下步步向前,逼近这个丝毫没有防卫的大公。
“你对内卫死在领地内一事知情不报,还协助第四集团军胁迫圣骏堡。即使你与我有血缘关系,也无法改变你意图谋反的事实。”
“……哦,费佳,费佳。难道你忘了我在大叛乱中保护过你了吗,我从未希求过回报,也没要求过任何的利益交换。时至今日,我仍然只是远北的女大公,从未为自己争取过什么。”
“这种拖延时间的话术不会改变你的所作所为。对叶甫根尼的问责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你也同样完整参与了整件事。”
“叶甫根尼的失败并不能说明什么……他只是太过年轻,把所有筹码投入了一场未知的赌局里,又没能等到他所期盼的结局。说起来……如果只是单纯来拜访我这样一位女大公,你身后这些内卫,倒是显得相当夸张了。”
叶莉莎缓缓转过身来。
“远北的战士们无数次与这些人通力合作。像他们这样的人,怎么会死于孱弱的感染者手中呢?”
费奥多尔握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他没说出的话却被近侍打断。他的脚步轻盈,手里端着一杯热腾腾的茶,递到了叶莉莎面前。
“殿下,您的茶,滚水三分钟,柠檬和椴树蜜,都是按您的喜好来的。”
“啊,谢谢你,伊廖沙……我们刚刚说到哪里了?哦,是了,那位死掉的内卫……”
近侍没有离开,只是站在一旁,沉默不语。他看向叶莉萨,清了清嗓子,向前上了一步。
“恕我冒昧,如果二位谈论的是这件事,我想,我应当负主要的责任。我辜负了殿下对我的信任,滥用了她给予我的权限,先一步发布了封锁消息的政令。并销毁了一切圣骏堡传来的信件。殿下什么都不知道。”
“伊廖沙,我说过,不用这个……”
费奥多尔缓缓吐出一口气,打断了眼前这温馨到有些做作的场面。
“……叶莉萨维塔,你不该把所有罪责推到一个仆人身上。回到圣骏堡,等待你应当受到的裁决,这是你唯一活下去的方式。”
沉默,沉默。黑色的雾气在屋内弥漫,没有木柴燃烧的声音,没有风雪呼号的声音,没有,就连心跳声与呼吸声都没有,只有一声锐响划破了死寂。
“我说了,殿下什么都不知道。”
锐利的寒芒从伊廖沙腰间抽出,指向皇帝。他面无表情,但举起短剑的手却止不住地颤抖。内卫冲上前去,拦在皇帝面前。黑色的浓雾从伊廖沙脚底爬上,缠绕住了他的双腿。在伊廖沙被完全吞没前,他调转了剑尖,刺入了自己的心脏。鲜红的血液从口中,从胸膛中涌出,他缓缓倒在地上,悄无声息。
“我会……证明……”
“哦,伊廖沙……多么傻的孩子,就连等一等也不愿意……”
叶莉莎蹲在伊廖沙的尸体前,只有两行泪水昭示着她当下的心境。费奥多尔让内卫散开,走到叶莉莎面前。
“他的死不能证明任何东西。现在,叶莉萨维塔……”
“嘘……亲爱的费佳,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孱弱的感染者不可能杀死一名内卫……那么,究竟是什么,才能让您的利刃,像一片尘埃一样轻易的被抹去……”
“什么……不对,圣愚——”
“巫怪啊,时机已经到了。”
从阴影中走出了一个身着风衣,头戴纸袋的人,他低语着什么神秘的语言,伴随着清澈的铃声,撕碎了这片黑雾与寂静。
“彼方的恩主——从混沌中撕扯而下的、祂的意志!我向你索求——毫无保留。”
“萨米人……叶莉萨维塔,你为了掌控圣愚,竟然不惜……”
费奥多尔的话没有说完,他眼前的空间便开始扭曲。一个枯槁残破的身形,撕碎了纯白的空间,从深红中伸出了手。
“命运啊,张口!来将献祭全数吞下!”
“记住:那遮天蔽日的,不是灾异,而是目光。”
“它刺穿我,也刺穿世间万物。”
周围变得冰冷飘渺,呼唤涌入双耳,血腥涌入鼻腔,视线编织成网,交错,密布。纯白的,闪烁的思线,在那个纸袋头的拉扯下,将那个奇诡的幻影从裂隙中拉出。
圣愚,伽弗里伊尔。
“■……■■■?”
圣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从黑雾中走出的内卫将她包围。内卫们抽出武器,如临大敌,把皇帝护在身后,圣愚却没有任何反应,她面具之下的视线在屋内飘摇,直直刺向女大公和费奥多尔。
“圣愚,伽弗里伊尔……乌萨斯已经不再需要你,我们……也不需要你!”
漆黑的身影向着圣愚冲去,她身边的空间却仿佛融化了一般,变得扭曲,飘渺。
“■■。”
圣愚没有反抗,只是身形变得虚幻,化为无数扭曲重叠的轮廓。它们被内卫的武器打散,在屋内不规则地闪烁着,呢喃着那些不可辨认的音调,向着那并非邪魔造物的,鲜活的存在,伸出了它枯槁的手。
“■,■■■■■……”
圣愚的身形逐渐在皇帝面前聚拢。内卫的攻势没有半分缓和,黑色的刀刃切下圣愚干枯的血肉,刺入她闪烁的胸膛,在她的身上留下一个又一个透明的,深邃的伤口。
费奥多尔注视着圣愚的面具,瞳孔不住地颤抖着。
“不……这不可能,不可能……”
“停下……停下!”
女大公站在房间的另一端,勉强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她呐喊着,发出几近歇斯底里的咆哮。
“放开那个可怜的,不被期待的孩子!”
那个孩子?
姐姐?
费奥多尔看向面具的缝隙,瞥见了那双眼睛,他所熟悉的眼睛。
姐姐的眼睛。

“叶莉莎姑母……为什么要把苹果树都换掉呢?”
“小费佳,它们得了很可怕的病,只有其他树才可能在那样的环境里活下来。”
“那样的话……为什么不能把它们治好呢?”
“那是锈病,费佳。锈病是很难治的。”
“母亲得的,也是锈病吗?”
“什么?不,孩子,不……人是不会得锈病的,那只是寻常的风寒。你的母亲会好起来的。”
“嗯……”
只是寻常的风寒吗……
“……是谁?”
假如真的只是寻常的风寒,为什么母亲变得如此憔悴,为什么她再也没有醒来?
“你是谁……出来!”
哦,我可怜的姑母……年幼的孩童尚且对死亡懵懂无知,而你知晓一切,却不得不亲自吞咽所有的苦厄……我怜悯你,我同情你。
“不要……不要再说了!”
“姑母……?你怎么了?”
你难道不想念我吗,亲爱的姑母,您总是那么疼爱我,看向我的眼神里总是带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悲悯。哦,多么可怜,费佳走后,你又尝试着向我隐瞒真相……
“不,费佳,费佳就在我的身边……”
“姑母,你怎么了,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
那当真是我那可怜的,染上风寒的弟弟,而不是我?
“啊……啊……”
被你握在手中的小手,被你轻轻抚摸的头发,被你注视的面容,当真不是我?
“不……纳斯塔霞……是你吗?”
“姑母?我,我是……”
没错,我是。
“不对……姑母,你快醒醒,别这样,我害怕……”
为什么要害怕呢,你不是最常与姑母到这里来玩了吗。周围的苹果树是你最熟悉的景色,那一方矮矮的坟墓则是你素未谋面的弟弟。你记不得了吗,纳斯塔霞?
“不对,我是费……”
啊,作为皇女,要学会诚实,更要学会把委屈吞在心里。那些你认真学习的礼仪课,那些姑母教给你的东西,分明是不能忘的。无论再怎么委屈,都要好好牢记才是,对吧,纳斯塔霞?
“可是,可是我真的,真的不是……”
“纳斯塔霞……看看你……哦……”
不要困惑了。姑母在哭呢。你是知道的,她承受不了那么多的悲伤。替她分担那些苦厄吧。她的手拂过你的脸颊,抚摸你的头顶,看向你的眼珠,饱含着热泪,哪怕是为了她,你也该承认,对吧,纳斯塔霞?
“……我在,姑母。不要哭了……”
“哦,纳斯塔霞,我亲爱的,可怜的孩子……”

“放开那个可怜的,不被期待的孩子!”
女大公凄厉的哀嚎刺破了内卫布下的国度。圣愚的身影在空中飘渺了一瞬,又在费奥多尔身上重叠,与他交错在一起,消失在了他的体内。就在圣愚的行踪消逝的那一刻,周围漆黑的浓雾开始以费奥多尔为中心变得血红,身处其中的内卫如同被绳索牵引一般,摆出了常人所不能及的姿势。骨骼断裂与血肉崩解的声音被某种不可言说的吼声掩盖过去,等到浓雾消散,屋内只剩下了昏迷在地的费奥多尔,女大公,还有已经僵硬的侍从的尸体。
头戴纸袋的萨米萨满从阴影中踏出,拍了拍女大公的肩膀:“那个啥,我戏份就到这儿了,有啥事你跟我同事说啊。”
“等等,什么?”
白发的女萨满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扶住了女大公的肩。她用萨米语咒骂着,翻译过来似乎是有个纸袋脑袋把她一榔头敲晕了。她看着眼前倒在地上的费奥多尔,表情变得肃穆起来。
“仪式没有按照预期进行。”
“……是啊,那个可怜的孩子没有回来。费佳醒来之后会怎么样呢。萨满,你没有实现我们的约定。”
“不,实现了。只是你需要等待。你将自己的欲望投射在他的身上,他便成为了它的载体。你所渴求的都会被实现,现在,你只需等待。”
“那你应该留下来,和我一起等待。”
“不,那不在我们的交易里。仪式结束,我要离开了。在你被化为现实的欲念反噬之前,别忘了兑现你那份承诺。再会了,女大公,别陷得太深。”
萨满踏入阴影之中,屋内重回寂静。
“……来人!把费奥多尔陛下送出去!”
侍从们开门小跑进来,一齐把失去意识的费佳扛起来。维多看着皇帝被抬出去,缓缓走向女大公,盯着她的眼睛。女大公倒是显得相当自在,缓缓开口:
“维多议长,费佳一定是最近操劳过度,才突然晕倒的……你也应当劝劝他,让他多休息休息才是。”
叶莉莎女大公饮下一口凉透的茶,对着维多叹了口气。维多看向叶莉莎的眼神中尽是怀疑,但他依旧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那么,女大公阁下,等皇帝醒来之后,我们再继续洽谈事宜吧。”
“嗯,慢走,议长阁下,希望费佳……还能醒来。”

“……高烧不退……不甚乐观。”
“医生……”
“……听天由命……”
嘈杂,昏眩,下沉,反胃。费奥多尔感觉全身都在承受一种巨大的痛苦,像是灼痛,像是挤压,像是把他当作人偶一样玩耍。呼吸困难,天旋地转,他觉得自己的胸口被压得难受,周围的一切都在向他逼近,像是把他关进了棺材,深埋,闭塞,不见天日。
伴随着一次干哑的呼吸,费奥多尔猛然从床上弹了起来。他浑身是冷汗,把床单和枕头统统打湿,杂乱的头发黏在额头上,他用手稍微整理了一下。四下无人,黑暗寂静,他坐在床上,觉得依旧浑身不适。内心不断跳动着,躁动着,让他难以再次入眠,于是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向他熟悉的乌萨斯街道。
费奥多尔并不清楚现在到底是几时几分,只知道窗外灯火通明的街道上空无一人。他凝望着暖融融的灯光,又看向路边的积雪。
就算有了灯光,有了电力,那些受苦受难的人们又能如何呢……他们是不是还在忍受着那些苦难?
费奥多尔想不明白,他听到身后传来敲门声。
“请进。”
应声走来的,是某位穿着一身洁白丝绸睡衣的女性。费奥多尔回头太晚,没看到她身后的一片黑暗。她向着费奥多尔走来,脚步轻盈无声,几近漂浮。费奥多尔上下打量着她,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您,有事吗?这么晚了。”
“没事,没事……只是做噩梦了,难以入眠,来看看我亲爱的弟弟是否依旧在独自忍耐所有的痛苦……”
“亲爱的弟弟……您是?”
费奥多尔把眼前人的身影与自己记忆中的影像对比着,却只能找到自己母亲模糊的身形。他很确信自己从未有过一个姐妹。
“不,抱歉,我并不认识你。”
“怎么会这样,费佳,难道你不认识我了吗?我分明就是你的姐姐,纳斯塔霞,你还记得吗,我们一起在夏季行宫里摘苹果,带到母亲的床前……”
“抱歉,请你离开。我要叫侍卫了。”
“你分明记得吧,费佳。你把乌萨斯扛在肩头,忽略了多少的美好,遗忘了多少珍贵的回忆……你说过要写一本诗集的吧,现在还有在写吗?”
“诗集?我从未跟任何人说过……”
那是他小时候只跟最亲密的人说过的小小希望。
“看来你虽然忙于工作,却依旧有着当诗人的想法。你还是我记忆中那样,费佳,固执,别扭……”
纳斯塔霞走到费奥多尔面前,伸手抚摸起他的脸颊。她身上的香氛透过睡衣散发开来,飘入费奥多尔的鼻腔中。
“那……那说明不了什么。乌萨斯有无数爱写诗的人,你依旧不可能是我的亲人,我从来没有……”
“那告诉我,费佳……当你摔倒的时候,当你哭泣的时候,当你漫步在树林里时,”纳斯塔霞轻轻握住费奥多尔的手,“是谁像这样牵起你的手?是谁总是走在你的前头?”
“是……”
费奥多尔看向纳斯塔霞那支纤细白皙的手,顺着她的话语开始回想过去。在他那不算非常快乐的童年里,似乎确实有这么一个身影陪伴着他,温柔的牵起他的手,身上的气味也像他现在闻到的那样让他安心。
“那……那是姑母,或者母亲。”
“可是我们的姑母忙于工作,我们的母亲又早早卧病在床。可怜的母亲,她无数次叮嘱我要照顾好你,我却让你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纳斯塔霞的眼角流出晶莹的泪珠,费奥多尔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伸出手,帮她抹去。她的体温,她柔软的脸颊,她涂抹的白色的脂粉,费奥多尔感受到的一切都是如此真实。
如果这样一个人真真切切的站在他面前,又对他的童年一清二楚,那么是否他的记忆真的出现了偏差,眼前这个温柔的,与他的母亲如此相像的女性……确实是他的姐姐?
费奥多尔把手收回来,没有注意到他蹭到的脂粉已经让自己的手变得柔嫩洁白了些许。他绕开纳斯塔霞,与她保持着距离。纳斯塔霞没有再向他靠近,只是轻轻坐在了费奥多尔的床上。
“来和我并排坐下吧,费佳。你小时候总是做噩梦。母亲没法安慰你,你只能跑来和我一起睡……”
……确有此事。费奥多尔没有反驳,他停下了脚步,坐在一个距离纳斯塔霞不远不近的位置。纳斯塔霞搂住费奥多尔的臀部,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过来。他与纳斯塔霞贴在一起,紧紧感受着她温暖的体温,令人安心的体味,还有那柔软又美丽的身体。
纳斯塔霞轻轻搂住费奥多尔的腰肢,贴在他耳边轻轻的呼吸着。
“你还记得吗,费佳。你总是喜欢躺在我的大腿上,听我给你唱安眠曲。我不在你身边,你睡得还好吗……”
费奥多尔摇摇晃晃,纳斯塔霞顺势把他放躺在自己的大腿上,让他面对着自己的小腹。她轻轻拍着费奥多尔的背,另一只手在他的臀部与腰间抚摸着。费奥多尔平静的呼吸着,把纳斯塔霞双腿间那若有若无的气味尽数吸入自己体内。他安稳的闭着双眼,嘴角带上了一丝笑意。
多么温暖,多么熟悉的气味……费奥多尔想不起来小时候到底是谁像这样温柔地对待他,但既然姐姐就在他身边,似乎再去纠结下去也没有道理了。
他还记得他紧紧握住姐姐的手,那双手总是如此温柔,指甲留的长长的,带着香香的气味。
他记得在母亲的床前,哭泣的他被姐姐拥入怀中,她轻拍自己的力道与现在别无二致。
他记得和姐姐一起在树林里奔跑,被老师训斥,每每这时,他就会悄悄握住旁边小小的手,让他不再感到慌张……
他记得把自己做了噩梦的亲人拥入怀中,为他唱起摇篮曲……
……等等,什么?
记忆中的影像确有空缺,每一个空洞的身影都能被姐姐的身形填补。他牵起那小小的手,看着他信赖自己的笑容,在母亲的床前拥他入怀……那分明是他姐姐曾经与他做过的事,为什么却变成了他在做,是他的视角?
温柔的触碰依旧包裹着费奥多尔,他听到一阵又一阵轻柔的的拍击声从身后传来,如同母亲有力的心跳。他趴伏在母亲的腹部,听着自己即将出生的弟弟发出的动静,又在弟弟不幸死去后伏在母亲怀里,那心跳声他再熟悉不过……但为什么是他?
他难道不是那个死去的弟弟吗?如果他,费奥多尔,真的是那个死去的弟弟,他为什么又会在这里,被自己的姐姐如此温柔地对待呢?
那些姐弟情深的片段,那些温柔,那些小小的私心,在玩闹时把胸部贴在费佳背上的私心,让费佳去闻自己双腿间的兴奋,那些感触同样真实,仿佛他真的这样做过一样。
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如今双手空空?
为什么他再也没有一个血亲?
为什么她爱的人一个个离开她?
看到弟弟出生的兴奋,与他一起长大的快乐,还有,他离去那日的悲伤……为什么她承担了这么多的苦厄,而现在还要继续因它们而受苦?
因为她承担了这些苦难,所以她才在梦中看到了自己的弟弟。因为弟弟早早离开了她,所以他才把自己遗忘了。一切都是事出有因,只需默默忍耐……
只需默默忍耐……

伴随着一次干哑的呼吸,费奥多尔,又一次,猛然从床上弹了起来。他浑身是冷汗,把床单和枕头统统打湿,杂乱的头发黏在额头上。他急忙四下扫视,确认房间内只有自己一人,这才放下心来。
费奥多尔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在被挤压,有种巨大的不适感充斥在体内。索性从床上站起身,决定稍微溜达溜达。他走到窗前,看向窗外一片漆黑,心中莫名有些惆怅。他把手伸向窗户,轻轻擦拭上面覆盖的水雾,却注意到了自己的手。
白皙,柔嫩,指甲很长。手指纤细,苗条,灵动。他把两只手伸出来,都是一样的色彩。这两只手在他的意志下摆动着,确实是他的手,没有错。
只是,在他的记忆中,他应该有一双不同的手。他曾经用这双手牵起某人的手,而那人的样子在他的记忆中已然模糊不清。他捋起袖子,轻轻抚摸着自己同样白皙的手臂。从指尖,到小臂,从大臂,到胸口,费奥多尔感觉一阵阵热流流过,让他感觉浑身都在被衣服紧紧勒着。他有些呼吸困难,于是解开了睡衣上的纽扣,一堆硕大的乳房弹了出来,在半空中弹跳了两下,扯得他的肩膀有些酸痛。他把宽大的丝绸睡衣丢在床上,轻轻抚摸起自己的乳房。
她还记得自己的乳房开始发育的那一天。自那天起,她才理解为什么要有那么多繁杂的宫廷礼节。大人们总是用审视的眼光评价她的举止与身体,只有与某人在一起时,她才能短暂的快乐起来……但那是谁呢。
费奥多尔脱下睡裤与内裤,从腰肢向下抚摸,直至臀部,她依旧保持着饮食,保持着自己美丽的身形,只为了能够在贵族与群众之间行走时,能够吸引到他们的目光。她的话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众人皆把她的意志奉为圭臬……
应当是那样的吗?
她走到镜前,从脚底开始,向上检查着自己的身体。充满肉感的大腿,协调的腰臀比,令人垂涎的乳房,一切都是那样和谐与美丽。
只是,这副面孔。
与她母亲相同的面孔。
她有着这副面孔,却有着一个错误的名字……她分明是纳斯塔霞,怎么会是费奥多尔。那是她死去的弟弟,可怜的,早夭的弟弟……费奥多尔……
“费奥多尔……”
纳斯塔霞把手伸向镜中的自己。
“费奥多尔……不是我吗?不对……我怎么,我怎么会是这副样子……”
纳斯塔霞睁大了双眼,捧起自己的乳房,抚摸自己的脸颊,又把手伸向自己浓密的阴毛,寻找起她本就不该拥有的某物。
“不对,不是这样……怎么会……”
镜中的她没有作出反应,只是木然地盯着她惊恐的探索自己的身体。
窗户碎裂。
灯泡碎裂。
镜子碎裂。
从崩碎的每一片闪烁着黑色的光的反光的镜片里倒映出的身影都只有她一人。
她独自奔跑在森林里,独自坐在母亲窗前,独自接受老师的训斥,独自去上那些无趣的礼仪课,独自被贵族们的眼光审视着,独自感受着身体的快感。
她亲爱的弟弟从未有过看到世界的机会。
乌萨斯从未有过皇帝。
跟我说。
乌萨斯从未有过皇帝。
“不对,不行。我是乌萨斯的皇帝,我是……”
纳斯塔霞。
“我是纳斯塔……不对,不可以,离我远点……”
不要赤裸着身子蹲在地上,纳斯塔霞。
站起身来,纳斯塔霞。
注意礼仪,纳斯塔霞。
你忘了老师的教诲了吗,纳斯塔霞。
站起来,纳斯塔霞。
站起来。
“啊……啊……”
乌萨斯从未有过皇帝。
“乌萨斯从未……”
纳斯塔霞。
“……从未有过皇帝。”

阳光打在费奥多尔的脸上,让他皱了皱眉。他这一觉睡得很沉,但并不安稳。胳膊和腿都异常沉重,出了一晚上的汗四肢仿佛都粘连在了一起。胸口有一种沉重的压力,让他呼吸困难。他浑身酸痛,嗓子也干的要命,从床上坐起来更是难以保持平衡,浑身上下都在摇摇晃晃。
“来人……给我拿一杯水……”
费奥多尔沙哑的向着门外喊了一句,随后便坐在床边昏昏沉沉地开始等待。近侍打开门,看到费奥多尔,一下红了脸。他转过头去,把水别扭地递给费奥多尔。
费奥多尔接过杯子,笑着看向近侍:“干什么,怎么那么害羞。”
“皇女阁下,就算是在自己的屋子里,也还请注意着装与礼节……抱歉,冒犯了,我先出去了。”
“欸,什么……嗯?”
费奥多尔喝下水,润了润喉咙,刚想把近侍喊住,就被自己嗓子里发出的细腻的女声吓住了。他轻轻摸向自己的脖颈,没有摸到喉结。低下头,向下看,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对洁白的乳房。他轻轻托了托这对圆润的,下垂的胸部,总算是找到了自己难以保持平衡的罪魁祸首。他已经无暇顾及自己那双完全女性化的手,只是轻轻碰了碰自己挺立起来的乳头,电流顺着乳房流向身体各处,费奥多尔一下感到大脑空白。
他把身子往前探了探,看向自己肉感十足又毫无瑕疵的大腿,与两腿间浓密的阴毛。他深吸一口气,听着自己愈加剧烈的心跳声,缓缓把手伸向了那茂密的森林之中。毫无疑问,他没有找到自己熟悉的东西,而是触碰到了那条微微湿润的小小缝隙。费奥多尔愣了一瞬,把手指从下往上轻轻拂过那条缝隙,最后落在了一颗小豆豆上。她用指甲轻轻施压,下半身随即瘫软下来。于是费奥多尔顺势躺在床上,用另一只手揉捏起自己的乳头。她的双眼渐渐迷离起来,脸上的困惑也逐渐被笑意取代。
敲敲门,是维多。他推开门,看了一眼,没有大惊小怪,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关上了门。费奥多尔一下从大脑空白的状态中脱离出来,拽起毯子,遮蔽住自己赤裸的身体。
“啊……维多,有什么事情吗?”
“……皇女陛下,您该准备去面见平民了。”
“哦,哦……好,我现在就穿衣服!”
费奥多尔蜷缩在床上,心脏跳的飞快。他的下体依旧湿润,乳头也依旧挺立,唯独脑子里似乎被挖去了什么东西,让她一想起来就心慌。她掀开毯子,稍微洗了一把脸,让自己清醒了一点,随后便走到衣柜前。
蕾丝胸罩,花边内裤,这些东西在费奥多尔的记忆里似乎从未出现过,她习惯性的找着自己常穿的长袍与裤子,却只能找到越来越花哨的礼服和裙子。她叹了口气,一边寻找着自己心仪的长裙,一边穿上内裤,又把胸罩挂在身上。她硕大的胸部被胸罩完全包裹,显得更加丰满诱人,唯一美中不足之处就在于……
“维多——找个人来帮我系扣子——”
费奥多尔高举双手,让侍从帮自己从背后系上扣子。她深吸一口气,扣子这才稳稳搭在一起。她觉得自己有些呼吸困难,但还是转过身去,对着侍从稍微摆了摆姿势。
“怎么样,你觉得我今天穿哪一身比较好?”
“我觉得……纳斯塔霞陛下穿这一身很合适。”侍从翻了翻,从衣柜里摘下一件,费奥多尔接过她递来的衣服,脸上猛然挂上了错愕的神色。
“……你叫我什么?”
“纳斯塔霞啊……啊,不好意思!我僭越了,实在抱歉皇女陛下……我,我先走了,维多议长那边还有事情要我做!”
侍从急急忙忙跑出了屋子,留下了皇女一人站在屋内。她抱着裙子,走到镜前,如同记忆里那样为自己梳妆打扮。她涂上脂粉,抹上口红,把最为华贵的配饰带在身上,镜中所倒映出的她的身影,高雅端庄,美丽动人,只可能是乌萨斯唯一的皇女。
“纳斯塔霞……?哦,是了,纳斯塔霞,那是我的名字……为何我一直想到费奥多尔,多么熟悉的名字……是我……死去的弟弟?”
皇女对着镜子转了两圈,确认自己的装扮得体,又凑到镜前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妆容。她看着那忧郁的面容,觉得有一种莫名的违和感充斥在大脑里。皇女分明记得乌萨斯应当有一位皇帝,而那皇帝的名字应当是费奥多尔,可为什么,当她想用“费奥多尔”去称呼镜中这个身影时,她感受到的却是不自在?
“纳斯塔霞……”
皇女低吟着。是啊,这个名字才更符合这美丽的身体,这动人的脸庞,纳斯塔霞。皇女的脑内仿佛被挖去了一个又一个洞,又被一块又一块不属于她的记忆填补。她记得自己在议会上呵斥一众贵族,记得自己在夏季行宫游玩,记得自己与亲爱的姑母对峙……
姑母?她有多久没有去探望过她了。她应当去一次。
不对,这不对。皇女的思绪被突然冒出的想法打断,原本清晰的思绪变得更加混乱。哪些是她的记忆,哪些是她与弟弟的经历,哪些不应是她的记忆,界限逐渐变得模糊不清,难以辨认。她怎么能对贵族们,对姑母说出那样的话呢。
在林中握住她的手的,在母亲的窗前依靠着的……是谁?
“纳斯塔霞陛下,该走了。”
维多敲敲门,把皇女从混乱中一下拽出。皇女回头看了看镜中那迷惘的身影,转头追向维多。她的高跟鞋在地上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纤细的鞋跟让她跑的跌跌撞撞。维多看到了她窘迫的模样,停下来等着她跟上。皇女扶住维多的肩膀,急匆匆地向他发问。
“维多……我想起来了。我有一个弟弟,他现在在哪里?”
“嗯?”维多抬抬眉毛,表现得很困惑,“陛下,恕我直言,但是乌萨斯从未有过一个皇帝。您是先皇的独女,没有任何兄弟。”
“那怎么可能呢,我分明记得的,他喜欢写诗,牵着我的手在苹果林里,还跟我一起坐在母亲……欸?”
皇女检索着脑内的记忆,却发现那些美好的片段中都只有她一人的笑颜。
“……陛下,如果您想要搁置今天的会面,您可以跟我直说。”
“不是的,维多,我想我一定有一个弟弟,他的名字应当……或许……维多,你知道任何叫费奥多尔的人吗……?”
费奥多尔,这个名字从她嘴里冒出来,显得多么陌生,多么拗口。维多低下头,稍稍思考了一下,最后还是摆了摆头。
“不,纳斯塔霞陛下,我不认识任何费奥多尔。我想您大概是看了某本买来的诗集,做了一场漫长的梦。”
漫长的梦……?坐在桌前处理政事,站在会议厅内宣读政令,那些真切到可怕的场景,似乎与她身份并不契合的场景,也是一场漫长的梦吗?纳斯塔霞的眼底空荡了一瞬,随即又被某种非人的悲悯填补。
“……啊,是啊,或许乌萨斯从未有过皇帝。带我去见那些平民吧,维多。”

纳斯塔霞站在台上,台下是望着她的平民。她望向那些灰扑扑的面孔,她们的眼神里带着渴求,带着痛苦,带着伤痛。应当有人来让他们免于被剥削,从苦难中脱离才是。
纳斯塔霞深吸一口气,想说的话却卡在了喉咙里。
他们呼嚎着仁慈者的拯救,在泥泞里匍匐前进,这些受苦受难的兄弟姐妹,没有什么能够改变他们的苦楚。
只有忍耐。
纳斯塔霞想要呼吁改革,呼吁变法,但望向这些悲哀的平民,她语塞了。政令能够填饱肚子吗?革新能够带来温暖吗?
只有忍耐。
“……我亲爱的兄弟姐妹们,我看到了你们,忍耐着,度过漫长的黑夜。”
她开口了,声音飘渺,却传进所有人的耳中。她的话语颤抖,卡顿,好像连她自己也不曾相信自己的只言片语。
“我看到了你们,渴望着,索求丰盈的财富。”
即便如此,人们依旧侧耳倾听,目光汇聚在她身上,毫无偏移。
“……我,我同情你们。我悲悯你们。我为你们而悲伤,又为你们而喜悦。”
那些灰暗的眼神好像有了光亮。他们真的相信自己的话,纳斯塔霞在心中默念着,自己的话真的能给他们带来希望。
“你们忍耐着,哪怕在最黑,最冷的夜,依旧坚韧,依旧不屈,正因如此,你们比任何人都要幸运,比任何人都要幸福,我的兄弟姐妹们。”
纳斯塔霞的脸上逐渐带上了笑容。
“不要畏惧伤口的撕裂,不要诅咒苦难的到来。每个人都将死去,但只要忍耐下去,你们就能寻得那短暂的幸福。你们留下的血迹将会是通向快乐的绒毯,所有的光辉与荣耀都将刻进你们的血肉。”
伴随着她的话语,众人望向天空。奶酪,面包,熏肉,它们从天而降,把人们砸的遍体鳞伤,神志不清,但人们依旧欢呼雀跃,为皇女,为忍耐,为幸福。纳斯塔霞看着眼前的一切,感觉似乎自己说的话并不违心。只要这些人忍耐下去,他们就能快乐,乌萨斯就能运转,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随着眼底最后一丝往日的空荡也被填补,纳斯塔霞笑了起来。

回到自己的房间内,又有人敲响了纳斯塔霞的门。
“是谁?”
“皇女陛下,叶莉莎女大公来访。”
“哦……姑母,让她进来吧。”
叶莉莎推开门,看到纳斯塔霞身着一袭白色丝绸睡衣站在屋子中央,一下愣在了原地。她的嘴唇和双手不住地颤抖着,眼角也带上了泪水。
“哦……纳斯塔霞……是你,真的是你……”
“是啊,姑母,除了我,还能是谁呢?”
“啊,太好了,太好了……我都听说了,纳斯塔霞,你去会见了平民,你做得很好。哦,我亲爱的,你曾经是那样一个不被认可的孩子,如今却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叶莉莎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来,又是抚摸纳斯塔霞的脸颊,又是牵起她的手,又是搂住她的腰,她不断看着纳斯塔霞,仿佛在确认一件珍贵的货品。
“哦,亲爱的纳斯佳……你弟弟走后,你独自一人承担了多么大的痛苦……”
“弟弟?姑母,你是不是糊涂了,我从来——呃?”
纳斯塔霞闭上双眼,皱起眉头,弯下腰去。叶莉莎想要把她扶起来,却被她一下推开。
“给我……走开……你……”
皇女剧烈的咳嗽起来。
“你和你的萨米巫术……干了,干了什么……”
费奥多尔抬起眼睛,怒视着叶莉莎。叶莉莎站在原地,抹了抹眼角的泪珠。
“我什么都没有做,亲爱的纳斯佳。我只是为了你,做了我能做的所有事。”
“别那样叫我……”
“你不记得了吗,纳斯佳。是谁在你最悲伤的时候牵起你的手,是谁在你最快乐的时候陪在你身边?”
费奥多尔闭上眼,不住地甩着头,但那些她拼命抗拒的图像还是钻入了她的脑内。
“我还记得,你的宠物死去的时候,你哭得多么伤心。我还记得,你的身体开始发育的时候,你多么骄傲。”
皇女使劲捂着耳朵,摁压着自己的太阳穴,她剧烈且艰难的呼吸着,只能从嗓子里挤出微弱的呜咽。在她眼前闪过的一幕幕,亲手埋葬宠物的那一幕,第一次戴上胸罩的那一幕,把手伸进身下那一片茂密,寻求着快感的那一幕……那些分明不属于她的记忆,却有着她的身影在里面。
那不是属于费奥多尔的记忆,但是她……她的名字是什么?
“亲爱的纳斯佳……清醒一些吧。乌萨斯的责任需要你去承担。毕竟……”
纳斯塔霞。
纳斯塔霞。那是我的名字?
那是我的名字。
“乌萨斯从未有过皇帝。”
纳斯塔霞跪在地上,身体轻轻颤抖着。她的内裤湿润了一大片,但还是颤抖着站起身来。
“……是啊,乌萨斯从未有过皇帝。抱歉了,姑母,我今天不是很舒服,在您面前失态了。”
“哦,没事,没事,亲爱的纳斯佳,我亲爱的纳斯佳……”
叶莉莎紧紧抱住纳斯塔霞,纳斯塔霞微笑着,没有什么回应。

“皇女陛下,夏季行宫的苹果林在几年前就因为锈病爆发全部被铲除了,您所说的墓碑……也与皇家丧葬的规模不符。”
“这样啊……还是带我去看看吧,维多议长。”
纳斯塔霞轻轻走向那一方无名的墓碑。
“我将他的灵魂安葬在此,只希望他不要遗忘真实”,墓碑上如此刻着。
“没有名字……”
“那也是我想说的,陛下。”
皇女忧郁的注视着那小小的,简单的,孤独的墓碑。轻轻叹了口气。
“或许,只是宠物而已。毕竟乌萨斯从未有过皇帝。”
纳斯塔霞转身沿着来时的路走去。
“带我离开吧,维多。”
“是,纳斯塔霞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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