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风雨如晦。
可这一切——那泼在玻璃上溅开的雨花，那闷雷滚过天际的低吼，那排水管不堪重负的呜咽——都退得很远。我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片温热的、剧烈颤抖的肌肤，以及在我唇齿化开的那滴原本悬在顶端的露珠，带着泥土和汗水的原始气息，悠然地钻入肺腑。
糯米团子看着依旧慵懒，那颗龙眼肉却羞涩地好像藏得更深了。两颗卵蛋不再安逸，被提起一小段，仿佛要爬回腹腔，空留下一小撮薄薄的皮囊坠着。
它们如同自己的主人，徒然想要逃离。
我闭上了眼，将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到那一点上。我能感觉到小安哥身体瞬间的僵直，听到他喉咙里那被掐断的惊呼。
我用上唇盖着糯米团，伸出舌头拖住了卵蛋底。然后张大嘴向前凑去。
但我的嘴巴太小了。那糯米团子几乎堵住了整个入口。
舌头也太小了。我仿佛要用小勺托起一对熟鸡蛋，只能顾全一颗，另一颗便轻轻擦过我的下巴，仓促逃开了。剩下的一颗刚越过下唇，就被下排牙齿挡住，被柱身挤兑着，在我舌尖滚动了一下，最后滑溜回囊袋。
没关系。
我完全拢住了那截尚未苏醒的根子。起初，它非常松软，带着皮肤的温热和韧性。我的舌头不由自主地挤压上去，它便毫不反抗地改变着形状，只剩搏动的节律昭示着它的生命，顺从得让人心疼。一股强烈的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开来——不仅仅是被雨水稀释后的咸涩汗液和一点点肥皂的残留，还泛着海风干燥后的颗粒感，以及更深处回荡的，近乎于青皮核桃打开时迸发出的油脂的浓郁苦涩。有些呛人，嗅觉几乎要麻木。我却更用力地吮吸，任由气味猛烈地冲撞我的鼻腔。
小腹的绒毛蹭着我的鼻尖，痒痒的。两颗卵蛋的湿热，透过薄皮，传递到我紧贴着的下巴。
我急于寻找那颗藏在顶端的龙眼。舌头笨拙地舔舐表皮的纹理，在柱身上游走，越过掩埋在褶皱里的沟壑，试图挑开那层覆盖的薄皮。然后我的舌尖碰到了一道湿润的缝隙——
我口中的糯米团活了。
此刻它更像一棵厚积薄发的小树，以我无法驾驭的速度和力量，悍然挺立起来。我的口腔立刻被填满，那股温顺柔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威胁般的生长和灼热的硬弹。我的腮帮子发酸，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那颗本来躲避着我的龙眼，猛然从包裹中挣脱出来，毫不客气地径直顶起，抵住我的上颚，将一些之前藏在褶皱里的腻滑皮垢蹭在我的舌面。它不再收敛锋芒，急切地想要往舌根处钻去，抵向我的喉咙深处。
它太大，太蛮横，我几乎无法再束缚住它，唾液不受控制地分泌，混合着它顶端渗出的腥膻黏液，从我无法闭合的嘴角溢出。
表皮下血液翻滚，每一次搏动都使温度急剧升高，烫得我舌根和喉咙发麻。
我想呼吸，收缩的气管却没有感到空气流过，喉咙被整个地堵住了。
强烈的窒息感袭来，我条件反射的干呕也被顶撞回去，眼泪瞬间被逼了出来。
我想将它吐出来，嘴巴却有意志一般地向前匍匐，仿佛要找到埋藏的树根。我刹那间明白过来，这就是我一直想要探寻的宝藏，燥热的暑假的狂想中的应许之地，我所设想的男孩最幽深的秘密。我想亲近这样的生命力，纵使它顽固、灼烫、粗暴、呛鼻。
于是我反抗一般地使劲地吮吸和压迫着那截树干，仿佛要将它连根拔起。
就在这时，一股力量将我推离，缓慢而轻柔，却丝毫不因我的对抗而迟滞半分。
这力量并非来自口中的勃然，而是脑袋两侧的大手。它们稳定地施加着力道，将我的头，连同我紧紧含住不肯放松的嘴，从他腿间那片灼热的、已然失控的暴风眼中，不容抗拒地抬离。
我被迫松开了口，那粗壮的柱身顺势滑出大半。它并未完全脱离，顶端的一截还残留在我的唇齿之间。
先前口中的澎湃竟然只是序曲，现在得以逃离而暴露在外的部分在我眼前继续膨胀，埋藏在表皮下的青筋开始凸显。而口中传来的触感则更加惊骇，那颗本来羞涩的龙眼被撑得完全饱满，一下一下骄傲地向上敲击着我的上齿；下方的系带被绷直，在搏动中蹭着我的下齿缝。每次磕碰那双大手都会颤抖一下，转瞬又恢复坚定。我不住地担心自己的牙齿对于它那过于紧绷的表皮和系带还不少是否过于尖锐。但我已经无暇顾虑。
我不得不顺着那股力量抬起头。两侧壮实的手臂占据了我大部分的视野，我顺着手臂向上看去。
小安哥的脊背向后弯曲，绷成了一张弓，胸膛剧烈起伏，腹部不住地颤抖，皮肤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在昏暗光线下闪闪发亮。他的双手捧着我的脑袋，拇指顶着我的太阳穴，力道很大，却带着克制，没有抓疼我。
他的目光垂落下来，透过朦胧的湿气，与我对视。
那里面翻涌着太多神色：不容置疑的制止，未散尽的羞耻红潮，被强烈迷乱刺激冲刷后的茫然水光，还有一丝行将点燃的怒火。这怒火并非全然冲我，更像是对他自己身体那不受控制的反应。然而，这诸多神色都在渐渐褪去，唯有有一种沉淀下来，愈发地清明，像是暴雨洗刷过的夜空，还残留着惊雷的余悸，却已无法遮掩恒定在苍穹的星子。
我熟悉这神色，它一直在小安哥眼中，只是埋藏在深处，直到此刻才无比坚定地浮现。不是长辈的严厉训斥，而更像是……包容。他看着我，像看着一只迷途的羔羊，眼里还带着沉重的无奈，以及一丝怜爱。那目光深邃，直直地看进我眼里。
他就这样看着我，双手还捧在我的脑袋两侧，手掌微微用力，让我无法再靠近。我们之间拉开了一小段。这段距离，此刻完全由他的力量主宰。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我们之间体格的真实差距。刚才所有那些探索，那些看似我主导的越界，原来一直建立在他的默许、乃至纵容之上。如果他真的不愿意，就像此刻，他只需这样简单地捧住我，甚至无需全力，我就动弹不得。这种认知浇灭了我因冒险和得逞而生的兴奋，只剩下冰冷的羞惭，以及被如此直接的力量对比所震撼的茫然。
我冷静下来，舌头将尚留在口中的那一小截推出。
“啵”的一声轻响，带着黏连的水声，舌尖与顶端的连接断开了。
骤然涌入的空气让我呛了一下，我的目光却不敢转移。
余光中那摆脱了口腔温暖包裹的器官，完全展露出它被唤醒后应有的骇人模样。它昂然挺立，笔直粗壮，颜色深红，青筋盘虬，笔直地指向空中，顶端湿润锃亮，毫不收敛地弹跳着。
这岂是口腔所能容纳的器官。我已经要主动后仰才能避免被它戳到。它散发出的热气几乎灼伤我的皮肤。它如此狰狞，又如此生机勃发，像一头摆脱马戏团牢笼的雄狮，无声地彰显着刚才的一切多么真实，以及……多么过火。
接二连三的失信，该怎么解释，想不到。我看着小安哥的眼睛，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挫败感涌了上来。我吸了口气，然后摒牢。我不想接二连三地用眼泪博取同情——已经很不堪了，不想再多一条卑鄙的罪名。
小安哥看着我，紧皱的眉头渐渐化开了。他松开捧着我的手，转而在我的头顶，很轻很慢地揉了揉，指尖穿过我汗湿的头发，一如刚才。我明白过来，那是他惯用的安慰的动作。
昂然挺立的跳动不知疲倦，吞吐着斗室中另一颗心脏泵送的血液，在余光中被不断放大，成为僵持中唯一从容沉稳的节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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