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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几个人一直喝酒聊天到很晚，回去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谢振首先开车把陆久和V送回了公司，然后又拉着雷蒙不知所踪。临别的时候，谢振说他要和雷蒙去单身人士的俱乐部玩玩，就不带陆久这样有人为伴的人了。陆久很想说自己和V的关系不是他们所想象的那样，但无奈他已经喝得七荤八素，实在无力再去辩解。
在V的搀扶下陆久跌跌撞撞地回到了宿舍，进门差点被放在门口的被子绊个跟头。他本想把床和V分开，可惜已经腿脚发软实在做不到，只好一头栽倒在床上。
“那个。”陆久指着门口的被褥，磕磕绊绊地对V说，“你的。”
V领会了精神，把空着的床收拾了一下，然后铺上了被褥。
“这床铺盖好大。”V说。
“总比小了强。”陆久迷迷糊糊地说。
“你不要紧吧。”
“还好。头晕。”
“酒量不好，还喝这么多。”
“哈。哈哈……”
听到V的批评，陆久笑了起来。
“笑什么。”V说。
“笑你啊。真是个怪物。”陆久说，“我们四个人……喝了六瓶白酒，雷蒙……是半路跑了，没喝多少。剩下我们三个，喝了……差不多五瓶，就算我酒量再好也……可是你，为什么一点事都没有？”
“因为我可以……将酒精通过尿液排出。”V的脸微微一红，“难道人类，不行吗。”
“人类是，无法排出酒精的。只能通过肝脏分解。”陆久说，“难怪你那么能喝。我可不能和你比……”
“抱歉，我不知道。我给你倒点水喝吧。”说着，V去洗手间接了一杯水递给陆久。
“谢谢。”陆久说着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发现那杯水凉得像冰一样。
“这是……自来水？”
“是的。”
“好吧。”
因为实在是口渴得厉害，陆久没再说什么，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冰冷的自来水灌进去，引得他胃里一阵痉挛、肚子里开始翻江倒海。
于是陆久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连滚带爬地钻进了洗手间，抱着马桶剧烈地呕吐了起来。
“你怎么了？”V惊慌地问道，“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没事。”陆久说，“用水壶，把水加热一下。太凉了。”
“可是你吐得很厉害……”
“是胃的保护性反应。排出具有刺激性的食物、防止更多摄入有害物质导致中毒。去烧水吧。”
吐出了胃里的食物，陆久感觉好了许多。他冲洗了一下然后从洗手间走了出来，再次倒在床上。
“对不起。现在是冬季，水管里的水对人类来说温度太低了，是我考虑不周。”看着床上的陆久，V再次端来了热水，有些愧疚地说道。
“而且含有细菌，和对人体有害的……漂白剂。”陆久斜倚在床头，接过杯子喝了一口说，“人类的身体很脆弱。远不如人形那样坚韧……水必须要烧开，之后才能饮用。”
“我以后会注意的。”
“你呀。呵。”陆久笑了，“对人类的了解，其实很少啊。”
“所以才不行吗。”
“什么不行？”
“……喜欢你。”
陆久愣住了。他盯着V看了一阵，一直到确定自己不是出现了幻听，才微微转开了目光。
“胡说什么呢。”
“我没有胡说。”
“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我不确定。但雷蒙说他喜欢我，想和我一直在一起……但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所以我觉得我喜欢你。”
……无懈可击的论证啊，陆久心想。从这个理论来推导，V的这种感情称之为“喜欢”，也许没有逻辑上的漏洞？他也想不清楚。
他感到天旋地转，思考对此时的他来说，是相当一件难事。
“雷蒙是个人类，他所谓的‘喜欢’……是个很宽泛的概念。”陆久闭着眼睛，揉着太阳穴说道，“和你说的这种，不是一回事。”
“因为我是人形，所以就不行吗。”
陆久被问住了。人形的感情，到底能不能和人类相提并论？他脑袋里嗡嗡作响，实在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可惜自己不知道，究竟是谁给人形赋予了感情……陆久心想。不然，他一定要找到那个人去问一问……
嗯，一定得问一问。
“你也喝醉了吗。”陆久说。
“我没有。”
“那就别问……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说着，陆久躺下盖上了被子。
“也就是说不行吗。”V有些失落地说。
“我没说……不行……”在陷入沉睡之前，陆久在迷迷糊糊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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